为什么文字顺序打乱了还能读懂？“乱序阅读”现象的原理

什么是 typoglycemia

这个词指的是，单词内部的字母调换后，文章仍然读得懂的现象。在中文网络上，“研表究明，汉字的序顺并不定一能影阅响读”这句话很有名；英语圈也有内容相同的文章作为连锁邮件广泛流传。

不过，“typoglycemia”这个词本身是把表示错字的 typo 和表示低血糖的 hypoglycemia 合起来造出来的网络新词，并非学术用语。这一现象确实是研究对象，但要记住，这个词并不是它的正式名称。

成立的条件：并不是怎么调换都读得懂

例句之所以读得通，是因为调换的方式经过了精心挑选。条件一旦不满足，马上就读不懂了。

“研表究明”读得通，是因为“研究表明”是可以预测的常见说法。同样的调换方式，放在初次见到的专有名词，或者数字、型号这类顺序本身有意义的字符串上，就完全读不出来。反过来说，这一现象之所以发生，是因为我们不是在读文字的排列，而是在和记忆中的词进行比对。

• 中文的词多由两到四个字组成，单字本身就有意义，所以词内调换后，靠字形和常用搭配也容易还原。
• 日语的汉字假名混合文中，汉字是语块的标记，假名部分稍有混乱也能理解意思。
• 字母文字的单词，上下突出的字母（b、d、k、p等）的排列构成词的轮廓，这一轮廓是否保留，会影响易读程度。

“剑桥大学的研究”的真相

英语版例句带有“据剑桥大学的研究”这一开场白，并被其他语言的介绍沿用。但是，与这句开场白相对应的剑桥大学研究并没有得到确认。一般认为，这是21世纪初作为连锁邮件流传的过程中，为了看起来有出处而添加的一句话。

剑桥的研究者本人指出了这一点并公开了解说页面，其中还说明“只要首尾字母正确就能读懂”的解释过于简化。实际上，调换的位置不同，阅读难度会有很大差别。

文字位置与单词识别这一主题本身早已有人研究。1970年代英国的一篇博士论文探讨了字母位置对读取单词的影响，常被引用来解释这一现象。另外，测量视线移动的研究报告称，内部字母调换后的文章虽然读得懂，但阅读速度下降约1成，调换单词开头时下降得更多。

漏看错别字，是因为同样的机制在起作用

找不出自己文章里的错别字，不只是注意力的问题。原因是与 typoglycemia 相同的机制：不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读，而是和记忆中的词比对着读。

• 作者本人已经知道接下来的词。预测作用很强，所以不看实际写的字就跳着读过去了。
• 像“原因”和“原困”这样，字形越接近的错字越难发现。反而是字形差别大的错误容易引起注意。
• 拼音输入选错的同音词，本身是真实存在的词，所以不会被当成错字。这类错误只能靠上下文判断。
• 同一篇文章读得越多，预测就越强。不隔一段时间就重读效果不大，原因就在这里。

也就是说，校对时需要有意创造“不让预测起作用”的状态。下面是几种代表性的方法。

切断预测来阅读的方法

1. 1

   隔一段时间再重读

   刚写完时，内容还留在记忆里，预测作用很强。哪怕隔半天再读，记忆淡了，字才看得见。

2. 2

   用语音朗读

   朗读是把写下的字原样变成声音，自己的预测插不进去。重复的助词和漏字，用耳朵听会显得不自然。朗读断句奇怪的地方，可能是句子结构本身不易读。

3. 3

   从末尾倒着读

   从最后一句开始依次往前读，来自行文的预测就不起作用了，注意力会转向每一句的写法。想逐字确认时，把文本反转后倒序排列来看，因为读不出意思，就只能追着字本身看。

4. 4

   改变外观

   改变字体、字号、行距、背景色中的任一项，同一篇文章看起来就不一样了，不容易按记住的样子跳读。打印出来读有效也是同样的道理。

5. 5

   按种类分开确认

   错别字、数字、专有名词、链接目标，每次只看一种。数字和专有名词预测不起作用，而一旦出错影响很大，所以要和正文分开确认才可靠。

数字和专有名词是这一现象最不起作用的部分。因为不存在“顺着就读懂了”，错误比较容易发现；但位数的错误字形相似，容易漏看。有字数限制的文章，请把最后统计字数、确认在规定之内这一步也纳入校对流程。出声朗读校对的做法见朗读校对的技巧，字数的数法见字数统计的方法。

常见问题

什么是 typoglycemia？

这个词指的是单词中的字母调换后文章仍读得懂的现象。在中文里，“研表究明，汉字的序顺并不定一能影阅响读”这样的例句很有名。不过这个词是把 typo 和 hypoglycemia 合起来的网络新词，并非学术用语。这一现象本身的发生，是因为我们不是逐字阅读，而是和记忆中的词比对着读。

剑桥大学的研究是真的吗？

与这句开场白相对应的研究没有得到确认。一般认为，这是21世纪初作为连锁邮件流传的过程中，为了看起来有出处而添加的。剑桥的研究者本人在解说页面上指出了这一点。文字位置与单词识别这一主题早已有人研究，但例句附带的说明过于简化。

什么文章调换后都读得懂吗？

读不懂。只有在首尾的字固定、调换的是相邻的字、词短、能从上下文预测词、本来就是熟悉的词这些条件都满足时才成立。初次见到的专有名词、专业术语，以及数字、型号这类顺序本身有意义的字符串，完全读不出来。

为什么找不出自己文章的错别字？

因为作者本人知道接下来的词，所以不看实际的字，靠预测往下读。这和 typoglycemia 是相同的机制。应对方法是有意创造预测不起作用的状态，比如隔一段时间再读，用语音朗读，从最后一句倒着读，改变字体或背景色等。